33.人像遭毁

康家不大——比起她们见过的其它宅子，仓库在最里面，只用一把铜锁锁住，顾争三两下就将它打开，两人前后脚进去。

“咳咳，好大的灰。”

终究是堆放杂物的地方，那些不常挪动的物件长时间放着难免落灰，开门那一瞬新鲜空气涌进，很快又被仓库中原本气味同化。

顾争掏出蜡烛点亮，手指粗的火苗晃晃悠悠，尽自己全力照亮，也只有一小片空间。

“应该就在这儿。”想着是这几天才收进来的东西，不至于摆在深处，她们打开最近的箱子翻找，按理说画卷这种显眼的东西应该很快就能找到，可翻遍箱子，连纸张都未曾见到。

俞如许看向无烛光的黑暗处，眼神示意顾争到里面再找找。

所幸康家人少，仓库里东西也不算太多，两人冒着灰忍住咳嗽往里深入，任何角落都没放过，可哪怕就这样仔细的寻找，仍一无所获。

望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仓库，想起什么的顾争小声道：“会不会放在那天举办文会的地方了？”

她们就是在那儿初次见到康乐的画，说不定康裕将其它画作也拿去换着装饰了。俞如许点头同意这个可能，于是两人边将东西归位边二次检查一遍。

还好顾争二人皆不是路痴，出康家照着记忆里路线前往那日地址，夜深无人看管，大门紧闭，顾争绕一圈瞧见个低处，拉着俞如许翻进去。

毕竟是常用于文会举办之所，为显风雅设了景观连廊，布置花卉亭台，那日她们并没待多久，这次摸黑进来，一时竟分不清南北东西。

但放东西的地方至少得是个屋子，两人便借着微微星点寻找建筑物，打算一间间搜寻过去。

她们也是走运，进了几间空屋后找到主建筑，上楼没多时便瞧见一屋子锁住，顾争拍拍俞如许，两人轻轻靠近。

门被打开，出乎意料里面灯火通明，两人还以为有人在内，下意识想出手制服。谁知掀开纱幔后面空无一人，只一供桌，左右各摆放许多烛台，供桌正中间是一尊人像，下方整齐放着的是书籍。

“怎么感觉有些阴森？”

这样的布置让顾争莫名想到某些邪神祭祀场景，但仔细一看，供桌上人像模样正常，身着长袍手持书卷，胡子垂胸慈眉善目，是个常见的儒生形象。

虽然不理解，但顾争尊重他人信仰，打算转身离开，俞如许却若有所思，靠近烛台用手挑起灯油，顾争震惊：“你不烫吗？”

俞如许：“是凉的。”

“真假？”顾争学着她触摸灯油，上方烛火燃烧，下方灯油竟冰凉如玉。

“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人鱼烛，据说可燃千年。”

顾争扫过四周，果真无一烛台熄灭，灯油也皆是满满当当未有减少，她咂舌道：“这东西一定很贵吧？”

俞如许面色凝重，摇头：“这东西不该出现的。”

人鱼烛是她曾从师妇口中听到的，据说师妇所在的世界曾有一段时间凡间盛行人鱼烛。如她一般的修士——师妇是这么形容她自己的，将深海人鱼捕捉，鱼鳞鱼皮鱼骨乃至眼泪都用做炼药炼器。

数量最多的人鱼血不想浪费，便将它们制成灯油，燃烧可引灵气，有益于修行，但用处不是很大，最后还是流入凡间当作高官贵族的新鲜事物。

人鱼惨遭杀戮，自然会反抗，人鱼中出了个骁勇善战的王，上岸将杀害过人鱼的修士通通报复回去。

人鱼王实力强大，修士们不愿于她为敌，加上本来打人鱼注意的就是小部分修士，最后双方和解，所有人鱼制成的物件交还人鱼王，惨死的人鱼们终究回归故土。

人鱼烛不该是这个世界出现的东西，师妇说过，这个世界没有人鱼。

可是现在这里却出现这么多人鱼烛……

俞如许眸色深沉望着供台上人像，人鱼烛能引灵气，在师妇世界不足一提，在这个世界就是难得的灵物，这么多人鱼烛只为供奉这个人像，它究竟是什么身份？

人、妖、仙，还是邪物？

俞如许心中猜测许多，顾争忽得上前抓住人像塞进兜里，随后拉着俞如许就跑。

俞如许：！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俞如许不明所以被拽走，只见人像离开供桌后霎时屋中烛火无风自晃，纱幔拍打墙壁如鬼魅，而供桌上堆放的书籍中冲出一股黑气，直奔二人而来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门锁重新落下。

“快走快走。”

来不及多做解释，顾争拉着俞如许一路狂奔回到客栈，凝元和人同在房中等待结果，却不见画作，只见心虚的顾争。

两人几乎是冲进房间，人同还以为她们被人追杀，忙帮着关门后问道：“你们被发现了？”

俞如许沉默不语，顾争坐下来喝了杯茶道：“没有，不过我们可能明天还得再去一趟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凝元扫过俞如许和顾争两人，感觉她们好像有些不对劲，“是出什么意外了吗？”

“没什么，都先回去睡吧，不早了。”

顾争转移话题生硬，赶人意图也很明显，虽心中疑惑，但出于信任，凝元和人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关切看了眼她后便离开，房中只剩俞如许和顾争。

“如许你不困吗？”顾争扭头望向俞如许，诚恳道：“熬夜伤身喔。”

“……”顾争摆明是要装傻，四目相视，最后还是俞如许败下阵来，她起身要走却不忘留下句话，“那东西看着并不善，你要小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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